第692章 第六百九十二章 委屈不信
夕陽的光還流落在窗沿,陡然被揚起的寒風吹散成末。
山雨欲來,段承軒卻只是安靜的坐在牀沿爲她擦拭少見的淚水,用浸溼的帕子耐心的捉住她的手腕,爲她細細擦拭過發紅髮腫的眼眶,那雙眼底漸漸的被陰暗下來天色所浸染,門外的梓銘甚至不敢進來點燈。
直等到那帕子重新落入涼水之中,顧茗煙也已經將近放棄不再掙扎,口中的質問卻始終帶着方才的嘶啞和哭腔:“爲什麼不解釋?”
“因爲這件事情曾經是真的,但鬼魅卻背叛了我。”段承軒指尖輕柔的撥開她凌亂的貼在眼角的凌亂青絲,另一隻手則是摩挲過她的嘴角:“喝點水?”
顧茗煙抿了抿嘴,只能用另一隻手攥住段承軒的手腕:“你這個理由找的不錯。”
“我沒有必要在你面前找理由。”段承軒並未收回手臂,反而是反握住她消瘦的手腕:“你根本就沒好好照顧自己,當時你爲什麼會毫無防備的跟着他們的走?”
“那個時候鬼魅受了傷,我根本沒有……”
“所以你就一直相信他們,直到她們把你送到段承瑞的眼前去聽信了這些話?”段承軒冷眼相視,未合上的窗戶也被凜冽的風拍打起來,發出兩聲悶響。
顧茗煙死死咬破了下脣,鬆開段承軒的手爬起身來,卻奈何另一隻手始終被段承軒死死摁住,只得怒目而視:“我相信他們?”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小腹的下墜感她甚至不願意再體驗下一次。
撕裂的痛楚和那種不安從未離開過她,可她卻還要在封瓷面前故作鎮定,活動疲憊不堪的腦子去記下他們的一言一行,甚至不能發一點火以免讓人找到破綻。
“我從沒有相信過他們,直到剛才你那無休止的沉默。”顧茗煙不顧笨重的身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抽出了自己的手,抱着肚子憤憤不平的從牀沿站起身來。
段承軒被嚇了一跳,卻還是耐着性子將她扶住,看着她那光潔的雙腿,只沉着臉:“你暫時還不能下牀……”
“滾開!”顧茗煙再次掙紮起來,眼底已經爬滿了血絲,平日溫柔纖細的手指此時卻毫不留情的攥緊了段承軒的頭髮,恨不得將他的頭髮給連根拔起,那兇狠的動作就連段承軒都退避三舍,卻也只能小心的不去觸碰到她的肚子,更要防止她會因爲太過用力而出什麼事情。
“你就是個不要臉的混蛋!只有我才是那個蠢蛋!”
顧茗煙的尖叫聲讓門外的梓銘和洪霄都跟着沖了進來,卻只看見顧茗煙正騎在段承軒的身上,卻死死咬住了段承軒的胳膊。
“你們這是幹什麼呀!”梓銘跟着怪叫一聲,趕緊沖向前去小心的將顧茗煙從段承軒的身上給拉了起來。
洪霄本還想去幫幫被一個女人咬破了手臂的王爺,最後卻在顧茗煙泣不成聲的叫喊聲里敗下陣來,只手腳並用的幫梓銘將她重新給抱上了牀榻,卻不經意被硬邦邦的枕頭給砸了正着:“走開!”
洪霄被砸了正着,慌亂之中卻只能狼狽不堪的跌在一旁,拽着一身的枕頭被子爬起來,地上的段承軒爬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卻也只是走到顧茗煙的面前討饒:“一切都是我的錯,等到你生下孩子之後我再跟你解釋。”
“你真是找了個好理由。”顧茗煙氣息不勻的被梓銘摁在牀榻上,淚水更是不爭氣的往下掉。
梓銘小心的看了一眼顧茗煙的臉色,卻只是陰沉着臉看向一旁還想再說話的段承軒:“你究竟有完沒完!主子都說過小姐不能再妄動,有什麼話不能冷靜下來再說嗎!”
“不能。”兩個人此時卻異口同聲。
對視了一眼,顧茗煙這才稍稍冷靜了些,一隻手死死攥着梓銘的手臂,咬牙切齒的開口道:“我會自己調查一切,但你只要敢動青則一根手指頭,我會讓你償命!”
“我怎麼會動青則!更別提什麼蘇玉婉,這跟她還有關係嗎?”段承軒此時亦是怒不可遏,他惱怒當初爲何沒有陪伴在顧茗煙的身邊,竟然會被段承瑞如此挑撥離間,卻又愧疚於曾經的那些所作所爲他始終難以對顧茗煙開口。
繁複交雜的兩種情緒令他痛不欲生,只好看着顧茗煙的眼睛:“你先冷靜下來,等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飯之後,我慢慢的跟你說。”
“你跟段承瑞,我誰都不願意相信。”顧茗煙同樣憤怒的看着他,之前那些懷疑如今成了她胸腔里的火焰燃燒起來,但看見段承軒臉色複雜的時候,卻又因這孕期的纖細神經而心軟下來:“至少在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前,我現在還沒心思和精力和你們兩個人鬥智鬥勇。”
“我知道蘇玉婉手裡有鳳凰膽,也知道你身上的毒是她所爲。不僅如此,當年我還曾爲她掩蓋殺死靈兒的事情,這件事情被你發現的時候,我當時的確是在騙你,因爲我都知道。”段承軒揮開身邊的梓銘,抓住了顧茗煙的手:“我留下蘇玉婉的性命,並非是不願意給你報仇,而是我不能讓她死的這麼容易,你想怎麼折磨她都可以,另外,我從之後再見到你開始就沒耍什麼心思……”
“去你大爺的!”顧茗煙幾乎是探長了手拍在段承軒的胸脯上,帶着一聲清脆的響聲,顧茗煙的喊聲卻越來越大:“哪個蠢蛋還會相信你們的鬼話!別讓我再見到你!”
她已經失去理智了。
僅僅是知道這一點,段承軒胸腔里都生不起半分怒火來,在顧茗煙用力扔出更多東西之前,他只好在梓銘的催促裡帶着洪霄離開,只站在門邊聽着裡面傳來顧茗煙重重的呻吟聲,還有她叫梓銘去拿藥的聲音。
洪霄擔憂的看着段承軒面無表情的將袖口拉下,對其下的咬傷置若罔聞。
“王爺,您要不要先離開……”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激動的罵人。”段承軒沉着臉開口,任由寒風颳在臉上生疼,他卻只放鬆下來,慢慢的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喃喃自語:“只有對我,她才會不顧一切後果的發脾氣。”
看着王爺臉上那淺淡的笑意,洪霄的嘴角一抽,覺得現在的王爺可能腦子有點兒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