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第六百八十一章 信傳到
而在鎮上的府衙之上,牽着孫子的大嬸小心的將籃子上的布揭開,看着裡面的一錠金子,從下面取了一張字條走進了府衙,身邊的孫子仰頭詢問:“奶奶,這字條上寫的什麼?”
“管他上面寫了什麼,有了這金子,我們這一輩子都不愁啦,自當好好辦事!”
婆婆笑了幾聲,將孫子的手拉緊了些,只快步往裡走着,將這字條交給了府衙的大人。
而這字條上不過只有爾丹公主,求助六字,婆婆不過是形容了那位孕婦的模樣,倒是有所警惕起來,而此時,藏匿於衙門附近樹上的黑影悄無聲息的失蹤。
府衙中人並未派人相助,誰能想到本該遠在滄瀾的爾丹公主如今會大着肚子出現在此地呢?他們並不是傻子,可離開的婆婆卻罵罵咧咧的走出來,說那大肚婆不要臉的冒充公主,倒是能讓附近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夜幕更濃,星辰愈亮。
顧茗煙坐在牀沿未準備入眠,不過是回想着在那短暫的混亂里,那貪財的婆婆還不忘摸着她袖口的好衣料笑的算計,她便也將計就計的將那金子和字條放了進去,讓她幫個忙。
既然此地的人願意爲了錢便可以去做事,那麼她自然是願意貢獻封瓷的銀兩。
揚了揚袖口,其中的幾根字條都已經消失無蹤,想着那些小乞丐興許也會好奇這字條上的字兒,若是有人能將此信以爲真,告知官府,縱然官府毫無作爲,也有聽風閣的人四處蹲守。
娘親爲了父親,早已經擴大了聽風閣,將信任之人遍布於四處的村鎮探聽消息,生怕在大戰之前被內亂叨擾。
如此想着,顧茗煙剛剛輕笑一聲,門扉就已經被封瓷推開。
“殿下,我們該啓程了。”
“好。”顧茗煙伸出兩條手臂去朝向封瓷:“我們可以趕路,但別太快,我可有些受不住。”
“我倒是瞧着您還十分的生龍活虎。”封瓷接過顧茗煙的兩條手臂,將她從牀榻上拉了起來,卻不經意瞥過那微微敞開的衣領,本該減退的黑色紋路又一次綻放開來,連帶着顧茗煙手腕上還微微鼓着黑色的小包。
微微一愣,顧茗煙卻只是陰慘慘的笑了起來:“給我一把刀,這些毒包可都要刺破。”
“我可以幫您,比您如今更加細緻。”封瓷明顯感覺到顧茗煙沒什麼力氣,除開那雙微微浮腫的雙腿以及笨重的肚子,她的手腕卻纖細的要命。
只因爲她的肚子本就小些,所以才少察覺她的身軀如今如此消瘦。
顧茗煙被封瓷帶着站起身來,身旁有人爲她將鐵鏈解開,卻有人小小的驚呼了一聲:“殿下,您的腳好像有些青紫。”
“這是正常的,沒什麼大驚小怪。”顧茗煙活動了一下兩隻腳,稍稍擡起一些讓她們爲她將鞋子也給穿上,臉上卻總是淡然的看向封瓷:“我早已站在懸崖邊上,若是我生下孩子之後就沒了性命,我希望你能將他完整的送回到爾丹。”
“我只是個下人……”
“既然你是個下人,不就更該聽從我的話嗎?”顧茗煙微微探了身子,近距離的看着封瓷,兩人的筆尖幾乎都快要貼在一起,可那雙桃花眼裡卻如同一汪寒潭,那股子寒意順着爬上了封瓷的肩背:“保下這個孩子,我也許會在臨死之時將他想要的東西送到他的手中,但若是你們違背誓言,我這將死之人倒是不介意帶着這祕密投身陰曹地府。”
可怕。
封瓷的右腿小小的後退了一步,而眼前的顧茗煙也拉開了不少距離,眼底的寒意一掃而盡,只剩下七分不耐的神情,嘴角微微揚起:“言盡於此,回去讓你們家主子看着辦。”
“那如果我們用你的孩子威脅你呢?”封瓷緩過神來。
顧茗煙先是眨了眨眼,隨後揚起嘴角:“無所謂,那麼我會跟着我的孩子一起走,大不了我陪着他去投胎也不錯。”
這根本不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
封瓷甚至以爲眼前的女人只是在虛張聲勢,而顧茗煙卻已經揚手吩咐人將桌案上的紙筆和書卷都一同帶上,臉上依舊一片雲淡風輕,仿若方才所說之話皆是出自本心,更是毫無愧疚。
在半個時辰之後,顧茗煙已經躺在馬車裡沉沉的睡了過去,握着書卷的手正懶懶的搭在小腹上,側臥在馬車的一隅,另一隻手卻死死攥緊,嘴脣蒼白。
封瓷叫來了他們之間懂得醫術的人,卻被告知:“如果她並非是雲氏後人,根本不可能活到今日。”
“三皇子殿下不希望她出事。”
“那我們應該帶她去見三皇子殿下,她需要靜養。”男人跪在顧茗煙的身邊,鬆開了她的手腕,繼續道:“而且她心緒不穩,這幾日的平靜怕都只是在跟自己作鬥爭,懷孕之人的情緒應該會十分起伏才是。”
“以前別人叫她娘親是妖女,我倒是覺得,她更像是妖女。”封瓷忍不住喃喃自語了一會兒,沉思許久之後才做出了決定:“既是如此,你便將此事告知三皇子殿下,若是可以,我們馬上便找一條最安全的路折返回去,現在,我們主要的任務是儘快離開爾丹境內。”
“是。”男人悄無聲息的從馬車裡離開,一行人再次啓程。
第二日清晨,在他們方才離去的村落,早已摸到些許蛛絲馬跡的平川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帶人趕到,當日他們離開之時攜帶的藥材卻是能有味道,雲綰養的不少蟲子倒是可以帶路。
可在此看守府衙的探子卻開了口:“的確有人傳過字條,卻是個大肚婆,似是和主子的要求有所出入。”
平川至此才想起顧茗煙回到爾丹,且身懷有孕的事情還未徹底的告知給聽風閣的探子,如今只一個頭兩個大,索性直接帶着腰牌走到府衙里,要求大人將昨日的字條拿出來。
那位大人看着平川手裡的腰牌,見此腰牌如見皇帝,哪裡敢有忤逆的意思,趕緊將東西拿了出來,細細一數竟然也有兩三張,更道:“這幾張字條連起來,似是說郊外院落,爾丹公主,煙兒,幾個詞聯繫而來,還請大人您瞧瞧。”
只看了一眼,平川便能認出這是顧茗煙的筆跡,當即沉下一張臉來:“派人去搜。”
兩個時辰之後,聽風閣人一個不落的回到了府衙里,只剩下一句話:“並未找到。”
平川沉着臉將這些字條塞入竹筒,綁在信鴿的腿上飛回到雲綰的手裡。
他,還是來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