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第四百七十六章 親生父親
瞿禮幾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微微愣神之後,瞿禮乾咳了幾聲,繞過桌案負手而立:“收是可以,不過勞民傷財,不值當。”
“若能讓陛下不動一分一毫,就將幾座邊城收入囊中呢?”
“癡人說夢。”瞿禮下意識的回了嘴,回過頭見那張和雲綰眉目相似的一張臉,心裡當下咯噔一聲。
他當皇帝也是當久了,對女兒怎該如此?
可顧茗煙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語氣不改:“我想讓江晏的奴隸都反叛,但前提是爾丹要拿出對那些奴隸的誠意。”
“那些奴隸跪的太久,就算挑撥離間,也得顧及家人。”瞿禮面色一沉。
“可如今,對面朝堂上坐着的人是顧誠,比起做江晏皇帝的心腹之臣,我覺得他更想自己登基爲王。”顧茗煙細細打量着瞿禮的臉色,見他沉默不語似是沉思,這才繼續道:“雖然顧誠該死,但這份野心倒是可以好好利用,陛下以爲如何?”
一提到顧誠,瞿禮便沒有好臉色,如今聽見顧茗煙還想利用顧誠,心裡也是對這個女兒少了些好感,保持着距離不遠不近,冷聲道:“你想如何利用顧誠?”
“待到顧誠被迫揭竿而起之時,便是陛下趁虛而入之時。”顧茗煙側過身子去面對瞿禮,低聲道:“只是有言在先,顧誠之事我也會告訴滄瀾皇子,這江晏邊城,就算陛下你不出手,段承軒和段承瑞也不會留下,到時候滄瀾壯大,該受罪的只有爾丹。”
“你這是在威脅我?”
“自國土部落劃分起,這天下便沒有旁觀人,做與不做,皆在陛下一念之間。”顧茗煙說完,只微微欠身:“我的話已經帶到,日後顧誠再有任何動作我都會悉數告知,陛下可自行判斷局勢。”
說罷,顧茗煙已經邁開步子往外走去。
瞿禮眉頭微微一挑,下意識的拽住了顧茗煙的手腕:“你便沒有其他想同我說的?”
顧茗煙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上面交錯着深淺的傷痕,微微愣神之間,低聲道:“多謝陛下爲我書信一封到江晏?”
“你……”瞿禮一時有些窘迫。
“這傷口可不像是刀劍所傷,是粗布麻繩亦或是藤蔓所傷。”顧茗煙擡手握住了瞿禮的手,細細比來,竟要比自己的手大上許多,只大膽的撩開些袖口,爲他把脈:“身子健碩,不過是近來疲憊。”
“有些……”
“等會兒我寫張方子,調理數日便好,陛下大男人也用不上抹了這些傷痕,我就不多費心了。”顧茗煙微微揚起頭來看他,見瞿禮還呆愣着,便輕輕的鬆開了手:“如今這是在陛下的書房,有些話到底是不好說,我會留下幾日,陛下先處理公事吧。”
說完,她自顧自的一揚手,讓那門口的丫頭帶自己離開。
瞿禮呆愣在原地,愣了愣,旋即輕輕一笑,只反身回了桌案前,喃喃自語:“如此看來,倒也有幾分像雲綰。”
……
爾丹皇宮的寢殿稱不上富麗堂皇,卻也十分乾淨。
冰藍白水紋的牀褥看着冷清,可放着玉白織繁花的枕頭卻是別有一番風味,屋中擺設看似隨意,卻都是一氣呵成,不太明亮,卻有人氣味兒。
顧茗煙取了旁邊架子上的小傀儡:“這傀儡挺可愛的。”
“這是陛下親手做的,還有這架子上其他的擺設也都是陛下或挑或做的,一直等着您回來呢。”伶俐的丫頭趕緊笑盈盈的湊了上來。
顧茗煙沉默不語,只將這些東西都一一把玩了,之後才來到書架旁,見這裡倒是有許多未見過的書,邊道:“我還想看些醫書,這裡有嗎?”
“有的,奴婢這就給你去拿。”
宮女們趕緊往外面走去。
可等到幾人回來的時候,宮殿的大門已經被裡間的人鎖死,若非是守衛們得到了顧茗煙的口信,怕是幾個宮女就該去通稟皇上了。
而顧茗煙放任自己褪去身上的外衣,在這夏日裡也能在圍巾下透口氣。
另外……
顧茗煙皺着眉頭看向自己的兩條腿,忍不住輕輕的掐了兩把。
是她高估了自己。
此時兩條腿都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卻也不知道之前爲何要執拗的同段承軒一路走來。
當年蘇玉婉送來假死毒藥里的成分久久不能散去,而她爲了不耽誤行程,也只能日日以保暖休息爲主,靠着身上的丹藥吊着。
如今和段承軒這麼一賭氣,又奔波來去許久,鬼魅不在身側更是夜夜驚醒,方才站在瞿禮面前,早已經是腫脹難忍,更不用說如今細細看來,那青紫如血管的可怖模樣已然從膝蓋蔓延至腳腕,難以掩藏。
她本不想住上兩日,卻也不得不留下,除非她日後真的不想要這兩條腿。
外面的宮女侍衛倒也不敢打擾她,她便安心的將隨身帶着的藥膏細細擦拭兩條腿,即便疼的冷汗直流,卻也該記得此地並不太過值得信任,只能咬着牙忍耐。
只可惜她到底還是想錯,當真以爲這位父親是沉得住的人。
正當她裹在被子裡吃了藥想小睡上一會兒,門扉便被大力的推開,驚得她手裡的藥丸差點兒灑了滿地,還未看清門外的人,方才那沉着冷靜的男人已經快步來到她的牀沿落座,朗聲道:“叫太醫來!”
顧茗煙手忙腳亂的還想制止,那身手矯健的侍衛已經跑了個沒影。
後又想起自己薄被之下只有兩條赤條條的腿,逃卻也是不可能的,只攏了攏被子,不着痕跡的將那些藥丸放入嘴裡:“我不過是想小睡一會兒,吃些安神的藥。”
瞿禮緊繃的面頰這才放鬆了些,復而又奇怪的看了那玉瓶一眼:“是藥三分毒。”
“但若是休息不好,更是擾人。”顧茗煙面色不改的欺騙瞿禮,料想對方總不能掀開被子看個清明,卻不料手腕上落了指腹,瞿禮的眼神也當即冷了下來:“你這額頭上的冷汗也不擦擦,瞧瞧你這脈象!”
顧茗煙心裡咯噔一聲,這位皇帝還會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