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第三百三十八章 人彘

鐵鏈碰撞着發出一連串聲響,段承軒的衣襟被顧茗煙伸出來的指尖給勾住。

“放了她!”

她幾乎是咬着牙將這三個字說出來。

而段承軒看向她的眼神里卻多了一絲憐憫和心疼,反而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成山瞭然的派人去將她身上的鐐銬都一一取下。

顧茗煙還想跑出去,段承軒卻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卡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都桎梏在自己的懷裡:“青黛她就是個細作,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繼續說出蜃樓的真相了。”

“現在的蜃樓是我僞造的!”顧茗煙停下了所有的動作,沉聲道:“這一切跟青黛都沒有關係,而且是我跟三皇子串通一氣,我當初在百草崖下就想殺了你,之後我把在書房裡聽到的事情都告訴了三皇子!這一切跟青黛都沒有關係!”

鬼魅在對面的牢籠里低聲咳嗽了起來。

顧茗煙竟然會爲了青黛將自己所做的事情和盤托出。

而段承軒對於她的話,卻並沒有半分的相信,只輕輕的摁住她:“三皇子根本不知道我跟幕僚商量的事情,你也沒有把關鍵的事情告訴他,而且,你拿的出跟新蜃樓溝通的證據嗎?只有青黛知道,那是兩儀門的功夫,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顧茗煙微微睜大了眼睛。

兩儀門的事情是之前鬼魅告訴給青黛的,還讓青黛小心些,而且那新蜃樓實際上就是借着那白衣人的事情虛張聲勢,根本沒有任何的證據可言。

只是微微的一愣神,她還想要將事情想明白。

段承軒卻認爲她的遲疑,是因爲她終於意識到了青黛絕非泛泛之輩,便將她鬆開了些:“你被她騙了,她想利用你來殺了我,利用你對蘇玉婉的恨來挑撥離間,但她唯一算錯的,就是跟了你這樣的一個好主子。”

“不……”顧茗煙突然掙開了她的懷抱,朝着最裡面的那扇小門跑去。

青黛從來不會騙自己,她是想藉由自己抗下一切事情。

而她,錯就錯在不該讓她知道這麼多的消息。

怎麼能讓青黛將這些名頭給坐下!不可能!

她的耳邊一片平靜,在快要到達門邊的時候,一隻大手輕而易舉的將她給拉了回來,她能感覺到身體被拉扯的感覺,以及從那門扉後傳來的一聲駭人的慘叫聲。

“她背叛了你。”段承軒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輕響起:“我已經命人把她做成人彘,她永生永世都不會再給你添任何的麻煩。”

“不!”顧茗煙瘋狂的想要推開段承軒:“她都是爲了保護我……”

“成山!”段承軒的話掩蓋了她所有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成山沉着臉走到他的身邊,從段承軒的手裡接過了顧茗煙:“王妃殿下,屬下會送您回藥宅養傷。”

“滾開!”顧茗煙從成山的手裡掙脫開來,披頭散髮的跌坐在地上,腳腕上早已經被鐵鏈折磨的血肉.模糊的地方滲出血來。

可她依舊渾然不覺的從地上爬起來,身邊還有人上前想要將她拽住,都被顧茗煙躲開,她來到門前,卻怎麼都打不開那門扉,低聲咒罵着:“該死的!混賬!我會讓你們都不得好死的!”

段承軒的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他都已經不想再提她和三皇子串通的事情,但如今,顧茗煙卻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他的耐心,還是爲了區區一個丫鬟。

“把門打開。”段承軒一把拽住顧茗煙手腕上血肉模糊的那一塊,驚得顧茗煙倒抽了一口涼氣,貼着門的手也被迫收回來。

有人上去將門打開,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黑暗樓梯,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顧茗煙下意識的雙腿發軟,段承軒卻狠狠的攥緊了她的手腕,那雙冰冷的眸子最終落在顧茗煙的眼裡:“你是個聰明的女人,而那青黛靠的就是你對她的信任來利用你,我該讓你去見見她的真面目。”

聽着段承軒的話,顧茗煙頭也不回往樓梯里走去。

段承軒卻死死的攥緊了她的手腕,跟在她的身後一起走下去。

而在最下層的地牢裡,只有兩盞燭火閃爍着可怖的光芒,濃厚的血腥味將顧茗煙所包裹,而躺在一塊木板上的人早已經沒了雙腿,臉上一片血肉.模糊,但只有胸口還微微起伏着。

那血肉模糊之間隱約還能聽到從喉嚨里溢出的呼吸聲。

顧茗煙怔在了原地,可下一刻,木板上的人就發出了詭異的笑聲,猙獰的說道:“靖王,你不得好死!靖王妃也好,蘇玉婉也好,你們都不得好死!”

“拔了她的舌頭。”段承軒面色不改,對一旁的人發號施令。

“不要!”顧茗煙衝上去阻止了那幾個黑衣人的動作,幾個人都十分爲難的看向段承軒,顧茗煙卻已經趁機衝上前去想要看看青黛的情況,一股大力卻將她猛地拽了過去。

她只覺得身子一輕,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被段承軒給桎梏在了牆壁上。

她眼前只剩下段承軒的臉,其他的,什麼都看不見,無論她怎麼掙扎,段承軒都只是靜靜的看着她,卻不容許她的手腳挪動半分:“你聽見她對你的詛咒了沒?她根本不是你所熟知的那個青黛,她是叛徒。”

“不……”顧茗煙趕緊搖頭,淚水流了滿臉。

她隱約看見那邊的人已經拿到了器具。

“她是叛徒,你只要動動腦子就能明白。”

“她不是。”顧茗煙依舊掙扎。

那器具發出了咔咔的聲音。

“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你知道的,青黛只是派到你身邊的細作。”段承軒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不是的!”

伴隨着顧茗煙的話音落下,耳邊傳來了一聲悽厲的聲音,緊接着,便是血液倒流的咕嚕咕嚕的聲音和什麼東西落在地上啪嗒的一聲。

顧茗煙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隨之啪的一聲斷裂開來,哇的一口血吐在段承軒的衣襟上,隨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