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權宜之計(二)

陸擎深拉開門,站在玄關,冷冷的看着靳顏,

“這話應該我問你。”

靳顏從沙發上緩緩站起身,臉色僵硬,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話來解釋。

“你別誤會,我是……”

“跟我走。”

陸擎深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語氣沉悶。

“不行,我不能走。”

靳顏皺着眉,卻一臉堅決。

她甚至可以料到陸擎深將有怎麼樣的憤怒,但是爲了合約,她在所不惜。

以後再慢慢解釋就好了。

而現在顯然不是一個合適的解釋的時間,她要是說是爲了合約的話,陸擎深恐怕更不會答應留下來。

“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

陸擎深還是這麼問了。

靳顏抿了抿嘴脣,眼中滿是爲難,“沒有理由。”

“那你只能跟我走。”

他拽着靳顏的手腕,試圖強行將她帶離這個地方。

“她說了,她不想走。”

此刻,裴逸站起身,冷冷的看着眼前這個闖入他家中的男人,一臉的敵意。

陸擎深的眼神深了幾分。

“不只是現在,今天,明天,她都不會走。”

靳顏臉色一沉,“裴逸……”

“你不想知道她爲什麼不能走嗎?”裴逸似乎是打定主意準備來一場火上澆油的舉動,這是他對陸擎深積攢已久的憤怒,終於找到了一個爆發點可以盡數發泄出來。

“裴逸,不要太過自以爲是,你用什麼方式威脅了顏顏,以後我都會一一送還。”

清冷的聲音又帝王之態,

裴逸卻冷笑了一聲,

“怎麼,難道你敢說,那百分之十二的股權你不在意,我手上的一票否決權,你一點兒都不在乎?”

陸擎深臉色一緊,看向靳顏的神色多了幾分錯愕,“你是爲了投票權?”

靳顏掙脫了他的手,安慰道,

“我跟裴逸之間什麼都沒有,只是聊聊天,你先走吧。”

陸擎深皺着眉,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甚至比起之前更加堅決,

“你得跟我走。”

“陸擎深,你應該知道,最近這段時間,我可算是炙手可熱,她要是不留在這兒,總有別的人求着要預約我的時間。”身後響起裴逸的聲音。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這樣的處境,似曾相識。

三年前,陸擎深不就是用手段逼的裴家不得不向別人低頭的麼?

他也該嘗嘗這樣的滋味。

陸擎深握緊靳顏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毫不退讓,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因爲你這幾句話就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待在這兒陪你?”

“因爲我感同身受。”

裴逸嗤笑了一聲,

“三年前,多虧了陸總,裴家傾家蕩產,不得不看人眼色,就連我的婚姻,也是爲了還清裴家的負債委曲求全,我也想明白了,都是生意人,談什麼感情?何況丟下顏顏,你也不是第一次,這五年難道是一場做給別人看的笑話?”

陸擎深的理智與冷酷人盡皆知,他裴逸做不到的事情,陸擎深也一樣做不到。

翡翠影業如今是泓擎的命根子,沒了翡翠影業,陸擎深註定要失去這麼多年苦心孤詣打下來的整座帝國,到時候被仇家踩到塵埃里再也沒有往日的風光,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這樣的挫折?

提到這五年,陸擎深的臉色微微一變,可是語氣卻分毫不讓,

“你做不到的,別人未必做不到。”

他看了靳顏一眼,神色溫和,“不管你答應了他什麼,泓擎是我的,不需要你爲他做任何事,你只需要相信,我有能力照顧你和小夕,”

“擎深……”

“所以什麼也不用說,跟我走。”

他似乎在徵詢她的意見,可是語氣卻這麼的篤定,不容拒絕。

裴逸的眼神漸漸從篤定變得震驚。

“你真的不怕我那一票投給秦權?”

“我陸擎深,從來不怕重頭再來,不管是感情還是事業。”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裴家老宅的院落門口。

裴逸身形一晃,摔在沙發里。

爲什麼陸擎深的感情就可以重頭再來,同樣都是背叛了她,爲什麼自己沒有機會了?

什麼感情,不過是看誰有錢有勢,他不信等到陸擎深無權無勢之後,靳顏還願意跟着他。

出了裴家老宅,陸擎深將靳顏塞進副駕駛,

黑色的轎車在西郊寬闊無人的大道上急速奔馳。

“你開慢點。”

身側響起他清冷又嚴肅的聲音,帶着幾分不滿,

“靳顏,我很不喜歡這個地方。”

靳顏打量着他那副吃醋的嘴臉,皺眉道,

“都說了我跟裴逸沒關係了,就是爲了投票權的事情嘛,我都堅持了兩天了,你這麼一來,前功盡棄。”

“你還敢說前兩天的事情?”

陸擎深臉色一沉,踩在油門上,車子宛如火箭一樣竄了出去,嚇得靳顏趕忙攥緊了身上的安全帶,

“哎哎哎,你別激動,你慢點啊,特麼的關鍵是什麼也沒發生啊,權宜之計啊。”

“你想發生什麼?”

急剎車的聲音在大路上響起,刺耳的讓人無法承受。

靳顏的身子猛地往前一竄,幸好被安全帶拉住,這才避免腦門撞上擋風玻璃的慘況發生。

她驚魂未定地喘着氣,啞着嗓子吼道,“你瘋了?”

他轉過頭,清冷的面容帶着慍怒,眼中火燒火燎一片,狠狠地將她揉進懷中,

“我是瘋了,我知道你跟別的男人在一塊兒的時候就瘋了,知道你是爲了投票權的時候心裡已經瘋的不能自已,恨不得馬上帶你離開那個地方,去他媽的什麼投票權。”

陸擎深頭一次說髒話,靳顏忽然心神一顫,手足無措地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半天才落下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惆悵道,

“可是你只要再忍忍,我就可以拿到投票權了,來日方長啊,擎深。”

“顏顏,我還沒墮落到需要靠自己的女人給別人賠笑才能度日的地步,就算真有那麼一天,我也不會讓你這麼做。”

他扶着她的肩膀,低頭看着她的雙眼,嘆氣的時候有些無力,眉眼間顯出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疲憊感。

靳顏驚覺他還不到三十的年紀,眼角已經出現絲絲的皺紋,平時看不出,他嘆氣的時候,已然藏不住。

“顏顏,以後別做這樣的事情,你就好好地待在我身邊就好了。”

他摟着她的肩膀,語氣里充滿了對她的無可奈何,也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懇求。

自尊與顏面,早在五年前她消失的時候,他就當做了無用的東西,

一切不能挽回她的東西,都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