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她是人,會疼也會害怕

天色大亮,一束束光穿透烏雲灑落下來。

白蛉山的峽谷內,亂象叢生。

大小不一的石塊鋪滿了本就狹窄的小道,及膝的雜草被壓的亂七八糟。

只需一眼便明白,這裡的石頭並非此處本身就有的,而是——從谷頂推下來的。

葉麟三人神色凝重,十分難看。星夜兼程的趕路,本就疲憊,可當看到此處的狀況,三人那點疲憊瞬間變成了恐懼。

“你確定長安最後來過這裡?”簡言不信。

葉麟攤開地圖,沉默了片刻:“不出意外,是的。”

簡言眼眶泛紅,吶吶開口:“那這些血跡……”

葉麟張了張嘴,沒說話。

“到底是哪個混球,三番四次至她於死地?最好別讓我逮住,不然老娘一定要把這個混球大卸八塊不可!”

說完,簡言掃了眼一片狼藉的峽谷:“得想辦法聯繫靳九淵,長安現在生死不明,若是被那些想要殺她的人帶走,那……”

“不會的。”葉麟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她不會有事的!”

吳良看着兩人,他自小一個人,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唯一可算作親人的人還不如沒有。

有心想安慰,卻只能幹巴巴的說:“你們先別自己嚇自己,她很厲害,這點事不會難倒她的。”經歷過狼羣,掉落過懸崖,還被子彈雨洗禮過卻完好無損的人,他直覺葉長安不會出事。

“你以爲她是神嗎?”簡言雙目通紅,小時候挨揍都沒哭,這會兒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她也是人,也會疼,會害怕啊!”她一想到峽谷中這遍布的石頭都是爲了要葉長安的命,她的渾身都忍不住在顫抖。

那樣的生死一刻,該是有多恐怖!

吳良垂下的眼帘顫了顫,不再說話。

有風晨風從三人間穿過,帶起一股子幽幽涼意。

許久後,葉麟才開口:“大家先分頭找找,但願長安有留下痕跡。”

另一邊——

葉長安天不亮便換上試煉時的那身已經被劃破的衣服,兩人從另一個方向進了白蛉山。

明天是試煉的最後一天,她原本沒有打算提前回去,但中途接到消息,學校已經開始進山找人了,才臨時改了主意。

倒不是葉長安不願意直接去終點,一是爲了避免引起學校的懷疑,二是簡言和葉麟還在山裡,他們是隊友,若是能單獨行動,學校也不會要求分組。

更何況,她不能丟下兩人獨自離開。

衛七跟在葉長安身後,欲言又止,愁的頭都快禿了:“夫人,您這樣離家出走不辭而別,九爺肯定生氣了。”他想想就覺得自己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會不會用詞,什麼叫離家出走不辭而別。”葉長安一本正經的反駁:“我跟他說過了,是他自己沒聽見。”語氣十分強硬,就是表情怎麼看都是心虛。

沒人知道她在湯里加了安神的藥,保證靳九淵能一覺睡到天亮。

神醫無雙出品,必不是僞劣產品。

“而且這次我可帶了你。”葉長安大言不慚。

“哦~”這就更加生無可戀了:“您一定是嫌我死的不夠快!”

“那要不然你回去跟靳九淵報個平安?”葉長安眼裡閃過一絲壞笑。

“噢,那我會死無全屍的。”

葉長安回頭看了他一眼:“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是啊,最多就是被精神摧殘。”衛七欲哭無淚,這可比死還難受呢。

“行了,別皮了,走吧。”

“哦。”

只是衛七從沒想過,他一個經過靳家暗衛訓練的人,竟然連葉長安的速度都不及,竟要用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

更讓衛七震驚的是,持續一個小時的路程,葉長安面不紅氣不喘,跟家裡花園散步似的,反倒是他自己,額頭已經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衛七心裡升起一股子危機——夫人其實並不需要他!

正想的出神,葉長安陡然停下腳步。

“夫人,您沒事吧?”

葉長安擺了擺手:“前面就是昨天的那個峽谷了。”她凝神細聽:“而且峽谷里有人。”

“!!!”

衛七神色一凜:“您是發現了什麼?”

“有腳步聲在走動。”她眉心緊蹙,難道是昨天那批殺手又返回來了?

腳步聲?

走動?

“不……不可能吧?!”衛七眼珠子都在顫動,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爲什麼他全然沒有發現?!

更何況這裡距離峽谷起碼還有百米的距離,“夫人,您會不會看錯了?”

“誰是跟你說我是看到的?”葉長安正仔細聽着聲音,但又模模糊糊聽不清。

衛七傻眼:“那總不能是聽到的……”

葉長安餘光掃了他一眼,看白癡一般。

這下衛七真的變白癡了,兩隻眼瞪的像二筒。

“走,去看看!”葉長安沒在意衛七的傻缺樣,說完便擡腳離開。

衛七忍住心中的詫異,連忙跟了上去。

峽谷里。

簡言、葉麟和吳良穿過那片厚厚的藤蔓,走下陡坡,看着坡下的迎風搖曳的'白夜雙生花',一時沉默無言。

雖說被大大小小的石塊傷了很多,但倖存下來的白夜雙生花依舊不少。

葉麟隨手摘了一朵白夜雙生花握在掌心,用力捏碎,嘴角牽出一抹諷刺的笑:“就爲了這麼個破玩意兒……”

“是啊,就爲了這破玩意兒。”簡言蹲在地上,指尖彈了下花骨朵,忽然想到了什麼:“之前我們按照地圖去的那個地方有火燒的痕跡,會不會燒的就是它?”

地圖上總共有兩條路線,他們當時隨意選了其中一條,也是距離地圖上畫着圈最近的一條,去了之後只看到地面上有火燒的痕跡,甚至還能聞見酒精味。

顯然是近段時間人爲的。

只是那時候他們不明白燒掉的是什麼,直到現在。

“看來有人不想讓長安拿到白夜雙生花。”吳良插嘴。

“不止!”葉麟扔掉手裡的花,冷冷一笑:“這次大賽的贏家,不止有炎陽草,或許還能得到無盡之地的入門券呢。”

“你是說,兇手或許就是這次參加比賽的人?”簡言思忖,正想說什麼,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

“誰知道呢!或許是有人純粹就是看不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