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哦豁,戲演過頭了

蘇祁靠着崖壁而坐,雙目緊閉,嘴脣發白。

張曉飛掌心占滿了血,哭的肝腸寸斷,不知道的還是以爲死了爹呢。

但若真是死了爹,他大概還要放煙花慶祝三天三夜。

“閉嘴。”

蘇祁呵斥,只是聲音十分虛弱,毫無威懾力,仿佛下一秒就要仙去。

“哥!”

張曉飛大吼一聲,恨鐵不成鋼:“你這是何必,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也想想您外公——方老爺子啊,你怎麼忍心他老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雖然你不待見他,可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

說着,又恨恨的瞪了眼葉長安:“天下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爲什麼就爲了個心裡沒有你的人連命都不要了,人家倒好,連看都不看你一眼。你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蘇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話說得好,他是明月,靳九淵不就是溝渠麼,臭的很。

張曉飛越說越上頭,繼續真情實意,苦口婆心:“哥啊,求你醒醒吧,嗚嗚~~”然後還哭得死去活來:“她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啊——”

音調起起伏伏,言辭悲悲切切。

就差喊天喊地了。

一看就是十八流演技。

最後更不忘表述下自己的忠心不二:“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

噢,最後這段是本色出演,當然,最後一句除外。

蘇祁半睜開眼,是真虛弱:“死不了,救她是我身體的本能,回去不許告訴別人。”但就算虛弱還不忘陰惻惻的掃了眼張曉飛。

張曉飛立刻閉了嘴,只剩下抽泣聲。

擦,嘴瓢了!

蘇祁將音量控制的很好,既顯得柔弱,又能讓葉長安聽到。

就……可心機了。

靳九淵頓時黑了臉。

他感謝所有幫助或者救過長安的人,但爲什麼會是蘇祁——

這狗東西以前還只跟他嗆,現在居然走迂迴路線了。

簡直無所不用極其。

他擡眸看向葉長安,見葉長安臉上沒有絲毫愧疚神色,氣順了不少。

遲疑了片刻,“長安——”

“恩。”葉長安應了一聲,將方才的小瓷瓶交給秦峯:“你給蘇祁送過去。”十分無情。

靳九淵抿着脣,好歹沒在說什麼,只是臉色依舊不好看。

見此,秦峯才接過藥。

交到張曉飛手裡,轉身又走了。

張曉飛:“……”

一盆涼水兜頭淋下來,他剛才的戲都白演了。

雖然他哥受了傷,不該這麼做,但此刻他真的特別同情他哥。

蘇祁的臉色更陰沉,比墨還黑。

眼底的狠辣一閃而逝。

張曉飛倒出藥,只剩下兩顆,有些猶豫:“哥,真要吃啊?”

萬一藥不對症咋搞。

蘇祁斜了他一眼,慢動作拿過藥放進嘴裡。

閉上眼,不在搭理任何人。

二十分鐘後。

空中有好幾架直升機飛來,帶起的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漫天飛塵。

停在峽谷外的草地上,訓練有素的保鏢從飛機跳下來,迅速衝進峽谷內。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衛七。

“九爺,夫人,屬下來晚了。”

靳九淵帶來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好在都沒有性命之憂。

一行人正要護着靳九淵和葉長安離開,不遠處傳來痛苦的咳嗽聲。

張曉飛期盼的看着葉長安:“葉小姐……”靳九淵眼神凜冽如刀,張曉飛嘴角一僵:“額,靳夫人……”這下輪到蘇祁殺人的目光了。

張曉飛:我特麼太難了!

“那個,”張曉飛快抓狂了,“能不能捎帶上我們?九爺您也知道蘇家的每個人都盼着我哥死,這次的事讓是蘇家人知道,只怕我哥會凶多吉少……”

靳九淵冷笑一聲,目色涼薄:“這話也就騙騙外人。”他蘇祁要是這點能耐都沒有,也活不到現在了。

葉長安忽然拉了下他的衣角,搖了搖頭。

靳九淵斂眉,有些泄氣,半響後吩咐道:“帶上他們一起。”

他的長安啊,看似無情,實際最心軟,面上即便沒有愧疚,心裡也已經認下這個人情了。

說完,靳九淵緊緊握着葉長安的手離開。

唯有張曉飛注意到蘇祁維揚的嘴角。

就……特別一言難盡!

這副舔狗的模樣,簡直辣眼睛。

搞得好像這世上最剩下葉長安一個女人似的。

沒!出!息!

……

直升機轟隆隆起飛,四十分鐘後,秦川市第五醫院。

住院部十三樓樓,VIP病房內。

葉長安坐在病牀邊,神色凝重。

她手邊放着衛七從別墅裡帶來的藥箱還有各種藥。

躺在牀上的靳九淵已然昏睡過去,他的臉色微微有些泛紅,落日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斑駁的落在他的臉上,像是打上了薄薄的一層腮紅,讓矜貴俊逸的五官顯現出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美。

他此時的神態平和,任誰看了也不會認爲是身體有恙。

這是因爲峽谷里葉長安餵他吃下的藥,可再好的藥卻無法延緩他的病。

七星草的藥效在逐漸消失,靳九淵的身體已經開始出現衰敗。

原本兩年的時間,竟提前了不止一年!

她伸手拔下靳九淵身上的銀針,拿起毛巾替他清理背上的淤血後,又開始上藥。

秦峯急得團團轉,卻不敢打擾,一直看着葉長安替靳九淵拉好被子,才忍不住開口問道:“夫人,九爺他怎麼樣?”

“太晚了!”葉長安聲音沙啞,眼裡乾澀的發疼:“若是早一些,或許還能補救。雖無法補全七星丹的藥效,但至少會減緩他身體的衰敗。但接二連三的受傷,又沒能好好靜養,即便再有一顆七星丹,也無濟於事。”

秦峯腿一軟,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是啊,怎麼會這樣。

連葉長安都沒想到,七星草竟然會隱藏了暗傷。

她自嘲一笑。

神醫——

狗屁的神醫!

她不配!

喉嚨有種被撕扯的疼,帶着絲絲的癢,葉長安輕咳了兩聲,有一股腥甜湧上來,被她強壓下去。

“阿淵的身體需要靜養,不能受傷流血、不能過度勞累、更不能大悲大喜。”她的聲音薄涼又冷冽的喊道:“秦峯!”

“是,夫人,屬下在。”

“從現在開始,所有的事,如非必要,一律不許告訴他。”

秦峯猛的擡頭看向葉長安:“可是,夫人,九爺定然不會同意的。”

“他會的。”

葉長安回頭,纖細的指尖一寸寸划過靳九淵的臉頰,隨後附身在他耳側,吐氣如蘭,可聲音卻很冷——

她說:“你說是嗎,靳九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