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啊!我那蠢蠢欲動的心吶

凌晨十二點,夜色正濃。

風聲、蟬鳴聲掩蓋了一切。

也掩蓋了拳頭擊打樹幹的聲音。

葉長安眼眸中沉着冰凍三尺的寒,又像是無處發泄的困獸,不能嘶吼,不敢咆哮,唯有隱忍。

追殺、車禍、昏迷、吐血!

那個狗男人當自己是鐵打的嗎?

還是他自以爲瞞着她,她就能好過,就能裝作無事發生?

指甲扣進樹皮,疼痛和血腥絲毫不能減輕她的痛苦。

“夫……夫人,您冷靜點!”可別嚇我了!

若是有個好歹,他就算萬事業難辭其咎。

葉長安收回手,掏出手帕仔仔細細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我還不夠冷靜嗎?”

收起手帕,揣進腰包里,裡面的小金玲蛇循着味鑽出小袋子,趴在那條手帕上,咻咻半天急得不行。

“有沒有查到下手的人是誰?”

“沒有。”秦峯搖了搖頭,“線索斷在秦川。”

“我看不是斷在秦川,是斷在蘇家吧。”葉長安轉頭盯着秦峯,語氣涼薄,目光如炬:“你們懷疑蘇祁?”

“是。”

收回目光,她沒在問下去,她能想到的事,靳九淵定然已經派人查過了,若是當時她知道此事也會斷定是蘇祁。

但現在她不敢確認了。

蘇祁可能會做些什麼,但不會要她的命,畢竟他的救命藥'密香'還在自己手裡,且只有她有。

傅曉曉只是顆無用的棋子而已,真正下手的人藏的可深了呢。就是不知道對方是沖自己而來,還是利用自己擊垮靳九淵。

“今晚的事不許告訴靳九淵。”是告誡,也是警告。

“屬下明白。”

葉長安從包里掏出小瓶藥抹在傷口上,一直等到藥味散去,才轉身回了帳篷。

躺在靳九淵身邊,在暗淡的光線中靜靜看着的五官。

即便睡着,也沒有褪去那一身矜貴桀驁。

她放在魚肉里的藥只是臨時采的,藥效不會太重,以靳九淵的警惕,若不是身體已經達到極限,只怕早就醒了。

她的眼睛還紅紅的,有些腫。

於是只敢這樣看着他,生怕驚醒了他。

這一刻才真切的體會到她未留下隻言片語跑來參加試煉,又在得知對方生死不明時的擔憂和恐懼。

以及被撇在一邊、蒙在鼓裡的挫敗、不安以及患得患失。

葉長安不禁苦笑,也幸好自己重生一次,不然就算上輩子自己真和靳九淵在一起,只怕也是不得安寧。

似乎感應到什麼,睡夢中,靳九淵翻身將葉長安攬進懷裡,一直皺着的眉才終於鬆開。

她在男人的懷裡輕輕蹭了蹭,似乎眼淚溢出,融入衣物間,消失不見。

凌晨四點,萬物俱靜。

葉長安卻迷迷瞪瞪睜開眼,發現身旁已經空無一人。

剛坐起身,帘子正巧被掀開。

靳九淵高大的身形幾乎蹲在帳篷門口,朝葉長安溫柔一笑:“起來洗漱吃點東西,我們得早點出發。”

“你的身體怎麼樣?”葉長安緊蹙着眉頭,握住他的手腕,搭脈。

還好還好,比昨日好了些,也只是好了些。

靳九淵捏了捏她的臉頰,食指來回輕撫過她的脣,似笑非笑:“怎麼才幾個小時不見,安安的脣就破了,總不能是蚊子咬的吧?”

葉長安一本正經胡扯:“是你太秀色可餐,我強迫自己忍着蠢蠢欲動的心,才不小心咬破的。”

“呵呵~”靳九淵笑聲有點涼:“安安開口,我自然滿足。只是今晚安安可別再給我下藥了,免得你欲求不滿。”

葉長安:“……”

要不要這麼敏感,她下藥毫無痕跡,怎麼就被察覺了。

還有,她才沒有欲求不滿呢!

奈何一不小心嘴瓢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葉長安一臉可惜:“阿淵,你要禁慾啦~”誰讓你不愛惜自己,哼!

這話落在靳九淵耳里,就……十分幸災樂禍。

推開靳九淵,她彎腰出了帳篷。

全然沒有發現身後男人笑里的意味深長。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沒有生火,只簡單吃了些乾糧。

“現在就走?”葉長安收拾好東西,看向靳九淵。

靳九淵點頭,“走。”

儘快甩開蘇祁,目前他們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又做了些什麼,能避則避。

拿到東西儘快離開白蛉山。

趁着夜色,一行人悄悄離開。

一路上,靳九淵從未放開葉長安的手。

她瞄了眼男人手裡的地圖,“不對啊,你這地圖哪兒來的,怎麼比我的還詳細?”

“哦。”靳九淵淡淡應了一聲:“你留在那小木屋的兩個保鏢給的。”

葉長安驚的瞪大了眼:“……”

失策了!

傅曉曉那個棒槌,最好不要讓自己在遇到她!

天色將明。

蘇祁從噩夢中驚醒。

“哥,你做那個夢了?”張曉飛拿着水杯和藥,遞到蘇祁跟前。

蘇祁擡了擡眼皮,有氣無力:“恩。”

那個血色和腐朽的花房,已經束縛了他二十年,比跟任何人的相處時間都還要長,卻依舊沒有讓他習慣。

吃了藥,蘇祁神色懨懨:“人呢?”

“我讓人守着,暫時還沒有動靜,天色還早,哥你在休息會兒。”張曉飛愁的眉毛都打結了,哥對藥已經產生了抗性,密香也剩不多了,這樣下去隨時都會發瘋的。

可得跟緊葉長安,哥曾說過個那女人很有可能是神醫無雙。

“不用了,去看看。”蘇祁懶洋洋的起身,及時衣服有些凌亂,神色有些憔悴,也端的是衣一副貴公子做派。

昨夜本就鬧得不愉快,所以兩地之間的安全距離不近不遠,恰到好處。當然這是相較於靳九淵來說,蘇祁自我感覺還是很愉快的。

走了二十分鐘的路程,借着清晨微薄的光,蘇祁雙手揣在褲兜里,半眯着眼眸看向那倒掛在樹上搖搖晃晃、無風自動的、葫蘆串似的……人!

語氣十分冰涼,殺氣四溢,陰惻惻的盯着張曉飛,想殺人:“這就是你說的……派人盯着?”

張曉飛看了眼那一串葫蘆娃,嚇得眼皮一抖,雙腿一夾:“……”

哦豁!

這回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