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笑了，說到這裡的時候，她輕輕地笑出了聲：“是啊，憑什麼？憑什麼我過得不如意，你卻能春風如意，還是那麼好的男人接手。不服，進了深坑，怎麼看你怎麼都不順眼。那天跑去問你借鍋，其實就是一個噱頭，我知道莫醫生在你那裡。”

程清瑤記得這件事情，那天莫離要去T市出差，在她那裡過的夜。也是那天，她發現自己懷孕。

小蘇的聲音又喘喘的傳來，好像隨時都會換氣不上而中止呼吸：“那個時候，我只以爲你們是情侶，沒想到你們已經上牀，他還在你那裡洗澡。我好生氣哦，好生氣哦，我們的對比要不要這麼大？於是，我就答應加入他們，一起害你。”

程清瑤雖然已經知道這些真相，可再次聽到心裡還是難過，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身處甜蜜的時候，身後就已經有很多眼睛在盯着她。這邊是小蘇要害她，那邊是程東昆的姘頭美妮要害媽媽。

哎！

往事不堪回首！

這樣的往事也讓小蘇的情緒變得激動，她的身體在顫抖，嘴脣哆嗦的厲害，飄出來的聲音拐彎似的斷斷續續細如蚊蠅：“程清瑤，你要記住，車是我開的，人是我撞的，但幕後的黑手不是我，也不是什麼私家偵探。是艾綰綰，你知道嗎？是艾綰綰要害你。”

“……”程清瑤僵在那裡，猜過艾綰綰，卻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不好堆到艾綰綰的身上。現在，小蘇說的這些，又算不算證據？

小蘇的聲音變得更加的激烈：“她說，她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程清瑤，你是我撞的，我已經受到懲罰，變成現在這樣人不人鬼不鬼。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也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可是，怨有頭債有主，艾綰綰才是你真正的冤家，你要找她報復，知道嗎？”

“……”

“她爲了害你，不惜傾家蕩產。她爲了害你，嫁給張韓進。你剛出國沒多久，她就和張韓進離婚。她在外面還養了小白臉，她就是利用張韓進害你，你知道嗎？”

“……”

“莫醫生應該知道一點內幕，張韓進能進監獄估計和莫醫生有點關係，可是憑什麼只罰我和張韓進，憑什麼艾綰綰還能活得滋潤？”

“……”

“我不服，我不服，我死也不服。沒有艾綰綰，就不會有後面那些事。我就算再嫉妒你，也沒有殺人放火的心思和機會。這機會，是艾綰綰給的。”

“……”

“程清瑤，去找艾綰綰，報仇，讓惡人都有惡報。不要放過她，千萬不要放過她。你要敢過她，她就敢來下一次。你有幾條命，夠她一玩再玩？程清瑤，我幫不到你，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你去找張韓進，張韓進那裡有證據，你拿到證據，就可以告訴她，就可以將她，將她，將她……”

情緒過於激動，氣息喘不上，最後幾個字卡在她的喉嚨間，不上不下。旁邊的儀器發生警報聲，滴滴的響個不停，醫生跑過來，程清瑤擡起頭只見小蘇嘴巴張開，兩眼圓睜，瞳孔泛散。

憋在喉間的話，小蘇最後也沒能擠出來，但是程清瑤已經知道她的意思，將她繩之以法！

將艾綰綰繩之以法！

小蘇死了，醫生宣布死亡，她的家人暫時聯繫不上，遺體送入太平間由精神病院的院長代替簽字。如果家人一直聯繫不上，院長就會聯繫警局，通過警局的申請最後將小蘇的遺體進行火化和埋葬。

程清瑤聽到這些，眼淚止不住的滾滾而落，到底是什麼？到底是爲什麼？好好的一條條生命就這樣走向極端，走向死亡？到底什麼是對？到底什麼是錯？到底什麼才是該擁有的？

擁有莫離，是她造化不夠，還是她過於貪心？爲什麼會牽扯到人命？爲什麼會弄得局面這麼複雜？

程清瑤哭瘋了，眼淚怎麼都止不住。易總怕她出事，要打電話給莫離，卻被她阻止：“不用告訴他，本來就不是什麼開心的事情，告訴他徒增他的煩惱罷了。我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能好，你陪着我就行。”

易總不好拒絕，更不能像上次那樣單獨離開，他陪坐旁邊遞紙巾，遞紙巾。遞了很久很久，沒見停的節奏，他又跟她說：“我不知道小蘇跟你說了什麼，但是你不用這麼難過，小蘇叫你之前，她跟我說，她很開心，終於可以擺脫了，終於可以走了。她還說，好久好久沒有看見藍天，這次她要看個夠。程清瑤，你別難過，她的離開是開心的，死亡於她來說也是最好的結局。”

程清瑤點點頭，醒鼻子：“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有點控制不住情緒，有很多事情一下變得想不明白。沒事，沒事，再有一會兒我就好了。”

嘴裡說着一會兒，卻是一會兒再一會兒，哭到後面眼睛腫了，聲音也啞了。易總帶她出去吃午餐，她沒胃口，什麼都吃不下，坐在那裡發呆。

想小蘇最後幾句話，她說艾綰綰過得風光，不能讓她一直這麼風光下去，要她報仇。可是，艾綰綰現在的生活算風光嗎？交際花，身負重債，求職艱難，創業艱難……艾綰綰一身驕傲，搞成現在這種局面，她的內心還能真正平靜？還能享受生活，而沒有一點煎熬？

如果張韓進是莫離送進去的，那麼艾綰綰現在這種境遇會不會也是莫離做的決定，用這種手法慢慢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想問問莫離，又想起莫離已經失憶，問這些除了增添他的煩惱，再沒有別的用。

也就在這時，莫離打來電話，問她吃飯沒有，忙完沒有？

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些，捂着手機說得很小聲。小小的聲音讓莫離沒有聽出異樣，只以爲她在外面辦事辦得正忙，不好多打擾，又說了一遍：“記得吃飯，不要喝酒，注意安全。忙完了，給我打個電話。愛你。”

程清瑤難受的心裡湧入一道暖流，什麼不堪的往事都不及他一句“愛你”，不管她走得多遠，不管她什麼時候回來，他都會在原處，等她，愛她，不離不棄的全盤接納她。

真好！

這樣的愛情，又豈是艾綰綰想破壞就能破壞的！

“你多多少少吃點。”易總見她沒吃，再叫服務員拿菜單，讓她叫幾個自己愛吃的甜品。

她叫了一杯奶茶補充體力，也長吁一口悶氣：“易總下午有沒有空？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

易總推推眼鏡：“因爲小蘇的事情，我推了今天所有的行程。我今天一點都不忙，別說下午，晚上都有空，你想去哪，我奉陪到底。”

程清瑤露出一絲笑意：“易總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啦！走，陪我去趟監獄，我想見見張韓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