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我是不是得死你手裡
頭痛頭痛,無非就是想太多而求之不得。
這句話有毒,一直在程清瑤的耳邊縈繞,繞到心裡深深纏住她的心,百般不得其解。再看他,燒得很辛苦,五官痛苦的擰着,劍眉鎖的很深,呼吸又急又重,嘴脣又干又紅。
指尖摸了摸他的臉,只覺燙手的熱,而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觸摸,不自覺的往她這邊靠了靠。
瑤瑤,冷!
劉醫生起來給他換冰袋,再坐到牀頭給他按摩頭頂。按摩有點用處,他痛苦擰起的五官鬆了松:“這套按摩指法是他教我的,但是我總是學不來,總被他罵得要死。說我這麼大牌的醫生,連個按摩都學不會,醫生的職稱不是白混的,就是花錢買的。”
說到這裡,劉醫生笑了。
程清瑤卻笑不出來,這套按摩手法她也會,也是他教的。但是她一學就會,哪怕穴道一個沒抓對,他都會說很舒服很管用。以前她不懂,錯以爲自己抓對了他全部的穴道。現在她才明白,他之所以舒服,不是她抓對抓錯,而是她在他的身邊,哪怕她什麼都不做,他都會覺得舒服。
就像她生病難受的時候一樣,只要他在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她都會覺得時間不那麼難熬!
哎!
程清瑤這一次又輸了,輸得沒有自我沒有原則,她坐回牀沿,接手劉醫生的活幫他按摩頭頂,同時細聲問道:“是不是解了心結,他的頭痛問題就能治癒?以後就不會這樣不斷的生這種病?”
劉醫生識趣的滑下牀,擡頭看上方懸掛的藥水:“他的頭部總共受過兩次傷,一次是棍棒所傷,一次是車禍所傷。第一次受傷後,他的頭部就有遺留問題,當時他沒有心結同樣會發生頭痛的反應。第二次受傷的程度比第一次嚴重厲害,真的,那一次他沒有變傻只是失憶,這真的是老天給他的最大庇護。”
“所以呢?”
“心結解開,頭痛不會根治,外力造成的傷害依舊會存在。但是,這樣持續高燒的現象會有所好轉,具體會好轉到什麼程度,要看他的身體素質,我只能跟你說,會好轉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程清瑤點點頭,咬脣思索,好一會兒才擡頭直視劉醫生的眼睛,堅定的問道:“他這種身體素質,能不能支撐記憶的恢復?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要幫他恢復記憶?不再遮掩過去的事情,要把過去的事情全部告訴他?”劉醫生不知道爲什麼,忽然變得很興奮,兩眼放光的凝視着她。
程清瑤不是笨蛋,她自然知道劉醫生爲什麼要和她叨叨一晚上,點點頭,沒有迴避的問:“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應該知道我和他以前是什麼關係?”
劉醫生笑了,其實他不知道她是誰,因爲這幾年沒有人敢在莫離的面前提“程清瑤”這三個字。可是,他又知道她是誰,因爲莫離那句,等她,深深地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暗中查信息,蛛絲馬跡讓他知道了她的存在。
醫生其實和戰士一樣,知已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才能手到藥來控制他的病。然而,控制他病情的一味藥,不是別的,就是程清瑤。
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我來的時候,張陽飛說你比譚夜櫻好使喚,用起來十分省力。還說我這次治病,不會治得那麼辛苦操勞。我本來還不信,可現在想不信都不行。是的,我知道你是誰,第一眼看見你就能確定你是他要等的那個人。只有真正愛他的人,臉上才會寫滿擔心和恐懼。”
程清瑤嘆了一口氣,這一仗她真的是輸得灰頭灰臉:“就這樣吧,不管以前的事情怎樣,過去的都讓它過去。現在一切重新開始,恢復他的記憶,讓他重新做選擇。選我也好,選她們也好,目的只爲解開他所謂的心結,讓他遠離病痛的折磨。”
劉醫生很欣賞她的胸襟與善良,也知道她的擔心,她不擔心他不選她,而是擔心恢復記憶的過程他又生出新的病情:“你只管恢復他的記憶,其它的一切有我,我會準備各種藥以備他用時之需。”
“謝謝你,劉醫生。”
“劉健。”
“程清瑤。”
“認識你很高興,歡迎你回來。”
“謝謝。”
簡單的訴說,理性的交談,一夜未過,他們就可以做交心的朋友……劉健很賞識她,覺得莫離愛她一點都沒有愛錯……她也賞識劉健,很理性,夠理性,不帶個人的情感,只說事……
凌晨三點,藥水打完,莫離的體溫控制在39度,劉健給了做了退燒處理,然後問她:“今晚你守還是我守?以前他是兩天退燒到38度,四天才可以下牀,前幾天都要人守着,我們倆輪着……”
“你去休息,養好精神明天好給他治病,我要累了就在這裡趴會兒。”劉健走了,程清瑤守在他的旁邊給他餵水、壓被子、按摩頭頂。
可是,他抽風似的一直叫冷冷冷。
冷到最後,程清瑤都沒辦法,只能自己鑽進被子幫他取暖。抱着他的身體,就想給他取暖,她沒有半點歪歪的想法,想着他能不冷能快點退燒就行。
他倒也“爭氣”,很快就不叫冷,還一個勁的往她身上擠。滾燙的臉埋入她的頸間,呼嗤呼嗤地喘着熱氣,熏得她狂冒熱汗。
他還在擠她!
擠得她不禁上火,朝他臉上就是輕輕一拍:“老娘都快熱炸了,你還擠還擠還擠,再擠把你踢下去。”
這不拍不要緊,一拍她就感覺不對,他身上燙,臉上已經沒了剛才那麼熱。再摸額頭,好像也退了一點,頂多也就38.5度。她有些意外,爬起來拿耳溫計,一量:“我去,降這麼快?”
打電話給劉醫生,他笑得呵呵噠:“有時候,就是有這麼快,不過這樣看來,明天他估計就能下牀。”
“行,知道了。”程清瑤琢磨着給他訂點早餐,免得他退燒之後肚子餓又沒東西吃。她放下體溫計,再轉身拿自己的手機,又發現莫離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兩眼迷糊地看着她。
其實,他燒懵了,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覺得有點點像她。離得那麼近,氣息那麼熟悉,伸手好像就能碰到,又不敢碰,又想碰。
好糾結。
一直看着她,天眩地轉,視線模糊的看着她。
程清瑤被他看得心虛。
其實。
本來。
不會心虛。
可是他的眼珠都不帶動的,就那麼兩條直線的看着她。這麼看,看誰誰心虛。心裡一虛,人就有些慌了,手機一響她就趕緊接聽,都沒有看來電是誰。
然後……然後……然後……
她就聽到了林馨兒的聲音從那頭傳入耳中:“程祕書今天真是有意思,打一天的電話直到現在才肯接,你說我要有什麼急事找莫離救命,我是不是得死你手裡?”